新華網北京12月6日新媒體專電(記者袁曄) 作為新華社記者,我曾在南非常駐4年,有幸與曼德拉先生比鄰而居。對他病情的牽腸掛肚,對他的突然逝世肝腸寸斷,這不僅僅是因為崇敬曼德拉的人格魅力,還有一種隱隱於心的情愫。
  我在南非住所位於約翰內斯堡城北的一條林蔭路上,這裡最值得“誇耀”的,就是我們與曼德拉的居所僅隔兩戶人家。身為南非最著名的人物以及前總統,他的家與周圍的住戶沒有什麼差別:一棟兩層小樓,安靜的院落內外鮮花吐艷,只不過人們無法從高牆外看到裡面的情形;唯一不同的,是他家門口有24小時保安。
  平時這裡十分安靜,如果某天我們見到他的門前突然多了一些非同尋常的車輛,就知道某國政要或國際巨星來探望曼德拉了。
  2004年,曼德拉向外界宣佈將減少在公開場合露面後,他越來越少地出現在公眾的視野。在南非,採訪活動很多,但只要聽說有曼德拉出席的,無論是國內還是國際媒體,記者們都是蜂擁而至。因為,大家都知道這樣的機會將越來越少。有時曼德拉會見後就在他家院子里舉行一個簡短的發佈會,這時我就可以享受作為鄰居的便利:只消走路三分鐘就到了,不像別的記者要開車一兩個小時趕過來。
  在與這位國際名人面對面時,我近距離感受到的,是他的睿智、幽默、率真:看他因為一句笑話而綻放孩童般的笑容,看他在親自宣佈自己兒子死於艾滋病時強忍的悲痛,看他從不掩飾自己作為一個普通人的喜怒哀樂。
  2006年3月1日是南非地方政府選舉的投票日。按照慣例,曼德拉要來約翰內斯堡鄉村俱樂部的投票站,眾記者聞風而至,和排成長隊的選民一起等候近距離感受他的風采。在忙著給曼德拉拍照時,我忘記把相機調為不閃光的模式,結果閃光燈亮了。“該死……”正在自怨自艾,一個保鏢衝過來,朝我腦袋拍了一巴掌。我沒吭聲,因為我知道,這是自己無心犯了一個大忌:給曼德拉拍照絕不允許開閃光燈。這是曼德拉基金會給新聞圈定的“鐵的規矩”,因為曼德拉在羅本島監獄服刑時被迫長時間砸石灰石而得了眼疾,不能受強光刺激。
  當曼德拉被簇擁出來時,他向排隊投票的人頻頻微笑揮手,在歡呼和鼓掌聲中,我聽見一位女士用顫抖的哭音在喃喃自語:“我見到他了!見到他了!”我扭頭一看,是一位上了年紀的白人婦女,她已熱淚盈眶,激動得難以自持。另一位黑人老太太告訴我,她一大早就趕來這裡,不為投票,而是想親眼看曼德拉一眼。
  不在南非生活,可能無法感受到曼德拉在南非人心目中的地位。南非的媒體在報道曼德拉時,總喜歡親切地稱呼他“馬迪巴”(這一名字來源於曼德拉所屬的滕布部落)。書店里關於他的出版物可以擺滿滿一書架,金幣上雕著他的頭像,矗立在約翰內斯堡桑頓商業區的曼德拉青銅像是人們最喜歡留影的景點,此外,以“納爾遜·曼德拉”命名的還有大橋、廣場、城市。有時候,我甚至覺得曼德拉被“神聖化”了,雖然安東尼·桑普森曾在書中提及,在與曼德拉商議傳記的寫作時,他一再強調“我不是天使”。
  7月18日曼德拉生日這天,全南非都充滿了節日的喜氣,南非各大報紙紛紛在頭版刊登他燦爛微笑的照片,配以“生日快樂”的大標題。現在,7月18日已被聯合國定為“曼德拉國際日”,南非民眾在這一天用67分鐘(象徵曼德拉服務公眾67年)時間來參與公益活動,把曼德拉畢生追求的理想——民主、平等、和解、多元、責任、尊重和自由——世代傳承下去。
  追尋曼德拉的足跡是我的心愿。2008年4月,我登上開普敦的羅本島,去看關押曼德拉的監獄。這是一個坐落在波濤洶涌的大西洋上的小島,曾經荒涼凋敝,早年是流放麻風病人的場所,後來南非白人政府把政治犯投放於此,他們絕無逃生可能。我站在當年囚禁曼德拉的那間狹小的牢房前,見到簡單的卧具還鋪在地上。多少個日夜,他就在這裡學習、思考、抗爭,一點一滴地積累起改變南非人命運的力量。
  我還來到曼德拉的家鄉:東開普省的小鎮庫努。被綠色草場覆蓋的小山像波浪一樣翻滾到天邊,有著錐形頂的圓形房屋三個一群、五個一組地點綴在蒼茫大地上。這是當地科薩族人典型的居住方式,百多年來未曾改變,至今仍是南非最貧困的地區之一。站在一個小山頭上,我似乎看見少年曼德拉和伙伴們在牛群中嬉戲的身影。曼德拉紀念館的工作人員示意我眺望遠方一處平房,說:“那裡是曼德拉先生出生的地方,他也希望在去世後葬在那裡。”
  走好,親愛的“馬迪巴”!
(編輯:SN0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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